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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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章孕生苑

    常乐当晚就住进来了。

    吕峰从厕所打完电话出来,对常乐道:“我晚上11点的汽车走。”

    常乐心中一叹,“这么匆忙,不能明天再走?”

    吕锋坐到常乐旁边,俩人都盯着电视屏幕,半饷吕峰才说:“我走了,这次要等过年才能有几天假期。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注意安全,有什么事情可以问张婆婆,她对Z市很熟悉的。如果碰到跟乔家有关的事情,要第一时间通知我。还有用新身份换了所有联络方式,包括网络上的所有用户名。换了新号码一定要存我的号码别忘记了――”

    猛然注意到自己好像连珠带炮说了一堆,他连忙来个急刹车,侧头看常乐的反应。

    常乐听着好笑,觉得他唠叨地跟老妈子一样,心里却又奇异地被再次暖到了,所幸也不说话,等吕锋忽然停下,才笑道:“怎么不说了,还有呢?”

    常乐的眼睛不是双眼皮,也不是一般的单眼皮,而是那种细长的单眼皮,单眼皮上还有一层凹陷,很深邃。笑起来的时候,那眼睛就跟一弯月亮一样闪亮,干净漂亮地惊人。吕锋近距离地看着他,喉结动了下,道:“还有,要记得想哥哥。”

    “噗嗤!”常乐露出白牙,笑得瘫倒在沙发上,把靠垫往吕峰身上砸,“知道了!我的好哥哥。”

    当夜吕锋乘车离开,常乐要去送,被吕峰制止在小区门口。下次见面就是过年了,常乐在夜色中看着吕锋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,忽然有些忧郁,不知觉就想到一首叫《好朋友去远方》的老歌。

    不过这忧郁没影响常乐很久,他很快就欣喜地开始了他的新生活。

    他用新身份证在Z市重新办了银行卡,并没有急着马上转钱。他身上还有之前在S市取的几千现金,足够目前的开销。目前最重要的,就是他要找个可以生孩子的地方。

    之前本不想呆在张婆婆这里也就是这个原因,不过他转念一想,要找一个能有好医生还能安静生产的地方不容易,还不如先在Z市先住下寻找资源。毕竟男人生子骇人听闻,这种事情,还是在身为省会的Z市这种地方才能更迅速地找到对策。

    常乐去买了台手提,在网络上不断搜索相关词条。

    “男人生子”,“男人能生孩子吗?”,“男人怎么生孩子?”……

    常乐看得眼睛差点花了,最后搜集了所有能看到的关于男人生孩子的信息,总算得出一个有趣的现象。网络上所有的关于男人生育的问题,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的**小说,剩下的任何消息,都来自一个名叫“孕生苑”的论坛。

    通过一些被网络搜索引擎摘要出来的重要词汇,常乐推断这个论坛应该是个专业解答疑难的地方,起码常乐很想知道的事情都能在里面得到解答。常乐点了进入,跳出登陆页面。他想了几秒,就点了注册按钮,结果页面竟然跳出一个界面,上面写道:由于论坛为非主流人群的家园,不欢迎好奇探秘者。注册需谨慎。如若你真是家庭一员,请点击继续往下看。

    常乐毫无犹豫地点了继续。紧接着又跳出一个页面,上面显示一个摄像头的图片,下面写着一排字:既然你已经确定自己是家庭的一员,那么就要开始证明自己。现在管理员将会对你进行视频以及语音验证。

    “哔――”电脑发出一声轻响,常乐注意到电脑摄像头亮了一下,紧接着自己的脸就出现在电脑右上角一个框框里。常乐第一反应对着视频里的自己笑了笑,又摆了摆手算打招呼。刚做完又觉得自己挺傻的。

    “哈哈,你说话,让我听听你声音。”

    常乐一惊,瞪着眼睛四处看,没发现对方的视频。

    那声音笑得更开心了,“喂别找了,你看不到我的。我是管理员儿,你就出声说话,证明你是个男人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常乐只能道:“你好。听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嗯嗯,听到了,你再笑一下。你笑得真好看啊,我要拍下来。哎哟――神经病你打我干什么?信不信我晚上不让你上――唔唔!”没一会,电脑那头换了个男声,“抱歉,刚才我们管理员有些不礼貌。现在验证已经通过。不过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验证,也是最关键的。”

    常乐认真道:“什么?”

    那男人道:“我们得现实见一面。有些事情当面才可以验证说清楚。如果你真的是我们中的一员,相信你一定非常迫切希望找到这个团体成为大家庭的一份子,而不是孤单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的异样目光。当然,你如果没有这个觉悟的话,我们也不会勉强你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简直说到了常乐的心坎里,自从发现自己的不正常之后,他从没有像在此刻这么兴奋到想流泪。如果这个论坛是真的,保护着那么一帮和他一样的人,那他就算撞破头也要加入。

    “我愿意见面。”常乐立刻点头答应了。

    对方是B市人,距离Z市横跨了大半个中国。不过常乐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机票飞到B市,地点约在B市市中心一家咖啡厅。对方会穿白衣服带黑帽,约定的时间是下午3点,这个时间段基本没什么客人,偌大一家咖啡厅只有三三两两个客人,一目了然。常乐早到了半小时,有些激动地等待着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窗外阳光浓艳。常乐的座位靠窗,正好可以直面穿透玻璃窗的阳光。冬天这种午后阳光非常暖和舒服,他单手托着下巴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面前瓷瓶内的红玫瑰。姣好清秀的面容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,已经走神的常乐不知觉吸引了众多窗外探究的目光,其中就有罗京生。

    罗京生就是今天和常乐约定见面的人。B市土生土长,长期吸收有毒空气长大,却长得健j□j猛。他短发露额,脑袋上一顶黑色小偷帽,一身白色风衣勾勒得他身型修长挺拔。他从窗外一看到常乐,就大跨步走了进来,在常乐对面坐下的时候,还带过一阵凉风。

    “你好,我就是罗京生。”罗京生声音有些粗,粗中带着沉稳的力量,让人有种信任感。

    常乐被他声音中细微的笑意惊到,立刻回神上下打量对方,也自我介绍了名字。

    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,好像对罗京生很熟悉,笑着跟罗京生聊了俩句就给对方点了一杯黑咖啡,常乐笑了笑,刚要说开水就行,罗京生开口指着他对那男服务员说:“给他一杯牛奶,60度加一勺糖。”

    服务员离开后,罗京生脱下帽子放在桌子左手边,咧嘴道:“你已经怀孕了吧?我猜猜,一个月?三个月?”

    常乐:“!!!!!!”就这么简单粗暴地被一个男人问这个问题,真让他没法接受。

    罗京生趴在桌子上,盯着常乐猛然攒紧的双手,觉得有趣,笑着道:“嗯,这个反应就对了。你确实是我们中的一员。别激动,你这样的我见过挺多,刚开始没法接受,以后就慢慢习惯了。嗯,你孩子他另一个爸呢?”

    常乐摸着肚子,慢慢平静下来,“孩子只有我一个爸爸。”

    罗京生了然,安抚道:“嗯,我只是确认下你的家庭状况,好在家族里登记下来。嗯,不要介意这些,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。我再重新介绍我自己,我叫罗京生,职业是一名――妇科医生。我和我爱人开了一家医院,平日里给女人接生,特定日子碰到论坛里的伙伴们要生了,就由我专门给他们接生。可以说,论坛开办至今,论坛里怀孕的爸爸基本都是我接生的。不要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,要知道这真的没什么,看,服务员先生要过来把牛奶塞进你嘴巴了。”

    “罗先生,您的咖啡。这位朋友,这是您的牛奶。”

    轻声和服务员道谢,罗京生呷了一口咖啡,眯着眼睛嘟囔,“嗯,还是喜欢这家的黑咖啡,办公室的黑咖啡简直太难喝了,小猫总是给我加糖。”抬眼看常乐盯着他看,便抬了抬下巴,“把牛奶喝了。你大概怀孕一到三个月,要多喝牛奶,刚才我看你嘴唇太苍白,以后多注意点。男人怀孕跟女人没什么区别,要注意的东西都一样。以后吃东西要注意营养搭配,呐,我给你总结几点,很容易记住的。第一,要摄入充足的热量,就是要多吃,别怕胖。第二,要吃足量的优质蛋白质,就是要多吃河鱼肉,瘦肉,炖鸡炖鸭随便你。第三,吃适量的脂肪,就是要吃些鸡皮猪蹄肥肉,你自己挑,第四,糖类也不能少吃。就比如你喝牛奶,可以加点白糖。第五,维生素适量,适当吃些水果,橘子柠檬,懂吗?上面我说的这些你要合理搭配。”

    常乐都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了,只能低头拼命和牛奶,竖着耳朵听对方说。

    “哦,没记住也没关系。以后每个月都可以见一次,多的是机会跟你念叨,你想忘记都难。”

    常乐抬头,“一个月见一次?”

    罗京生:“嗯,男人怀孕毕竟和女人不一样,有些方面还是要更注意。我必须每个月给你检查一次,避免出现意外情况。你是在Z市,哦,对了你到底怀孕几个月了?”

    常乐:“大概,一个月左右吧。”上辈子是离开乔家过了六个多月才检查出来的,当时的检查结果是怀孕七个月了。

    罗京生:“嗯,之后每个月我会到Z市给你做检查,怎么?”

    常乐捏着已经喝完牛奶的杯子,有些眼热,问道: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,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……”

    罗京生收起脸上侃侃而谈的从容,严肃道:“只要加入我们‘孕生苑’,就是一家人。以后你熟悉了就会知道大家都是很好的人,正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,所以有一颗更宽大的心。我觉得我这辈子每能多帮助一个爸爸,我就更快乐一分。这是我的事业,没有谁能阻止我去感受我的快乐。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常乐长叹一口气,缓缓点头:“抱歉我刚才只是……只是有些激动地语无伦次。总之,谢谢你罗先生。”

    罗京生摆手道:“这没什么,我问你,你还没回答我呢?”

    常乐疑惑:“什么?”

    罗京生:“我刚才这番话是不是说得很棒,很有伟人的风范?”

    常乐:“……”